过敏儿不能养猫狗吗?

优胜教育广饶分校2018-03-29 13:42:40

(插画:薛慧莹)


“妈妈,我可不可以养狗狗?”六岁的我提出要求,因为我的表弟养了一只小杜宾吉娃娃混种狗,超可爱的。


几乎每一位母亲都曾经被孩子问过养宠物的事,大部分的家长会从“饲养”与“责任感”来沟通。比如说:如果养狗你就要每天带牠出去散步喔!要帮牠洗澡喔!会没有时间看卡通和玩电动喔!你做得来吗?做得到再说。这是妈妈开出的条件。


“我可以!”孩子眼中闪耀着光芒,“拜托,妈妈,我一定做得到!”孩子一厢情愿的承诺,彷佛狗狗只有三周的寿命。


答应,还是不答应?


糟糕!这时候妈妈才发现自己挖了一个坑给自己跳,陷入骑虎难下的窘境。如果回答:“少来了,我才不相信!”那惨了,孩子的能力被你严重否定,将来恐怕出现心理上的反叛:“反正妈妈根本不信任我,那人生何必太认真,努力也是白费。”


如果回答:“好,那勾勾手,一言为定,我相信你一定做得到。”保住了幼小心灵的尊严,增进了亲子关系,孩子更爱你,你好幸福,真是太棒了!然后经过蜜月期,接下来数年,应该都是你自己在遛狗,如果嫌生活还不够忙的话。


当年我母亲很厉害,回避了这一切,直截了当的宣判:“你有气喘,不可能。”


一枪毙命。


为了避免我的心灵太过寂寞,所以她网开一面,让我养了一些没有毛的动物,比如说巴西乌龟,还有鱼。基本上这些动物跟孩子的互动趋近于零,久而久之,真的会忘记牠们的存在,过几天才发现怎么鱼儿都在玩水母漂。


其实渐渐长大的我,内心里非常清楚自己对狗毛过敏,而且,过敏得十分严重。


每隔周末,我和表弟会去一位熟识的干爹干妈家过夜。他们养了两只短毛狗,一只是拉不拉多猎犬(极聪明),一只巴哥犬(极蠢),真是奇妙的组合。牠们跟我很好,会让我带出去散步,也会跟我玩,一个周末下来总是好开心,却总是喘得要命。


没错,喘得要命。我只要跟牠们相处几个小时,气喘就会发作。为了下次还能来干爹家玩,我总是隐瞒自己气喘的情况,从口袋拿出急救的药物来吸。妈妈知道我气喘不能养狗,但可能不知道我只要玩几个小时就会发作。


为什么农场的孩子不易过敏?


当了医师之后,我读到了一个“卫生理论”的说法。卫生理论是说,很多生活在农场的孩子,每天跟牛羊猪玩在一起,接触了各式各样的屎尿、细菌霉菌,说也奇怪,气喘及过敏病症很少。反而那些生活在窗明几净的家庭中,每天都有洗手消毒的小朋友,长大却有较高的过敏几率。


什么逻辑呀!愈脏反而愈不会生病?


这么说来,我老妈当年是否爱之深而害之呢?


要是我的童年真的养了狗猫、兔子老鼠、大象长颈鹿,家里干脆开个动物园,会不会从此就健康无比,免去过敏气喘的毛病了呢?卫生理论听起来很有道理,但又觉得哪里怪怪的。上网搜寻相关的医学期刊,不但没有完美的解答,反而令人更加困惑。


过去二十年来,全世界有非常多研究想知道,养宠物究竟是可以“预防”,还是会“诱发”过敏气喘体质的产生。但我想每个人看完这些文献之后,应该只有“傻眼”两个字可以形容:有的研究说养宠物不好,另一个研究则说很好;有人说怀孕时期就可以养,也有人说怀孕期养更糟;有人说养猫反而不会过敏,另一群人则发现养狗才是王道。


狗猫的研究当然是比较多,但也有涉及其他家畜的,比如说,养猪可以预防气喘,养羊则否,也有人认为喝农场的生乳才是关键。


除了各种动物在争宠之外,所谓“预防”及“诱发”的过敏体质也是五花八门。有的可以保护气喘,但对鼻炎与皮肤过敏无效,当然也有对皮肤有帮助,却对呼吸道过敏没辄的。这三种过敏体质排列组合,自己想想看有多复杂就有多复杂。


这些研究大致上都无法跳脱出一个严重的盲点,也是造成结论如此紊乱的主要原因之一。这个盲点就是:基本上自己有过敏体质的家长,在还没有进入研究之前,就已经选择家里不养宠物,如同当年我母亲的决定一样。


我母亲自己也有过敏性鼻炎,所以她怀孕前就不养宠物,怀孕后当然也不会养,等到我长大以后,家里依然不会有宠物。这样的“高过敏”家庭在研究当中,永远是被分配到“没有养宠物”的对照组,而这群孩子因为有家族遗传,过敏几率却是偏高的。


所以“没有过敏”体质的家庭都去养宠物,“高过敏”体质的家庭都不养宠物,追踪几年下来,你会误以为养宠物的孩子都不会过敏,不养的反而鼻涕咳嗽一大堆。


因此我们只能说:如果是在“没有过敏”体质的家庭,妈妈从怀孕期就开始养宠物,到孩子出生继续养,应该是不易诱发孩子过敏,甚至有些许保护的效果。但是对于“高过敏”体质的家庭,目前还没有答案,将来也不容易有明确的答案。


糟糕,过敏了!宠物怎么办?


然而狗猫的皮屑是气喘孩子的大罩门,应该是不争的事实,这么一来,我就要提醒家长了。


如果您已经是身处高过敏的家庭,在孩子年幼的时候养狗养猫,最后没发生过敏,那恭喜你。但如果不幸发生了呢?


如果您的孩子跟我一样过敏气喘,但与家中的宠物已经建立深厚的感情,这时候您能够把狗猫送人吗?我想大部分的家庭都是不愿意的。


宠物不像尘虫,产生过敏的时候可以把床铺丢掉换新。这是家长在养宠物之前,需要认真思考的问题。


现在自己当了父亲,如果有一天儿子女儿要求我养“有毛”的宠物,我也只能委婉的拒绝,告诉他爸爸会咳嗽,而且如果有一天你也咳了起来,那只狗狗或猫咪,就没有家可以回了。


孩子会不厌其烦的说服爸妈:那么养在院子里好吗?或者是阳台,不要让牠进屋内?然而执行这些措施,依然是无法避免过敏的。


根据研究,这些狗猫就算没有进入屋内,家人的身上依然会沾染了动物的皮屑蛋白,所以如果已经是过敏体质的话,养在哪里都是会发作的。


改养短毛品种可以吗?


那么我们不要买长毛的,买短毛的狗好吗?或是买比较不会掉毛的品种?黄医师替各位回答,其实过敏的来源并不是动物的毛,而是皮屑,就像我们的头皮会掉头皮屑一样。这些致敏的蛋白甚至不只在皮屑中,它可以存在尿液、口水等,只要你照顾牠,这些蛋白就会被你吸入,不管牠的毛是长是短,是粗还是细。


看着孩子们失落的眼神,家长说不心疼是骗人的。有人说,上帝藉由宠物让我们学习爱与被爱,但我相信,这世界上还是有很多“人类”值得他们爱与照顾,不一定需要有宠物才能达到。我也是这样长大的,童年时期虽然曾经感到孤单,最后也找到与人相处,爱人,以及爱自己的方法。


当然,我到现在还是很喜欢狗狗,尤其是拉不拉多。


(作者为台湾马偕纪念医院小儿感染科主治医师,育有一儿一女。其博客“疑难杂症的故事”(blog.roodo.com/pedi_zone)获选为二〇〇九年第五届华文博客大奖年度最佳生活情报推荐优格。着有《从现在开始,带孩子远离过敏》、《唉唷!这些恼人的小麻烦:轻松搞懂疫苗、流感、细菌与病毒》等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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