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狗狗 | 时光去如箭矢,留我独自怀念(有奖待续)

天下语文2018-05-30 13:07:14

本文稍长,这份对狗的深爱隔屏可感,值得你慢慢读



母亲强调她只喜欢京巴,打小就善解人意的我从未一语道破她是因为并不识得更多犬种而独爱此类小型犬的真相。我不挑品种,即便是路边挣扎于生存线的街犬也爱,友好地打个招呼、爱怜地喂个食。长此以往,以至于我的狗缘很好,小区的家养犬、流浪狗看见我总会热情地摇着尾巴聚拢过来,闻闻蹭蹭,以示亲近。对我这种聊猫逗狗的行为,习以为常的母亲总会嗤之以鼻,认定我成不了大器。事实证明,母上大人好眼力!


赶上了计划生育,八零后出生的我,成长在一个没有兄弟姐妹的家庭。幼年时,我养过很多动物。养过鸡,从毛量蓬松的小鸡雏养到可以下蛋;养过猫,漂亮的波斯猫来时已成年,两年后这位“英雄的母亲”诞下五只猫崽。母亲允许我养这些小动物最主要的原因是避免我像院子里的男孩儿一样爬树、上房顶、点火烤蚯蚓……其次是她和我一样,是个感性的A型血,有着喜欢动物的特质。母亲知道我是喜欢狗的,看见狗先是拖曳不走,后是一步三回头,即便是这样,我也一直没有机会养条属于自己的狗。


我所在的高中是那个小城市里很好的中学,面对选拔性的全国大考,母亲为了鼓励我努力学习考上大学,用异于众人的方式,不打招呼地抱回一只刚足月的白色京巴。也许母亲知道,家里的条件普通到即使是我在高三那一年也无法有家庭优渥的孩子一直享受的待遇吧,可她不甘平凡,想尽自己的所能做些什么,真是一位特立独行的母亲啊!我曾在心里暗自佩服她对我的过高估计,不止一次猜测她有着怎样的思维模式,是什么使她笃定在那段风声渐紧的日子里,有着学业压力的我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分心?



冬季的七点天早已黑透。开门,一阵着急的摩擦纸箱的声音入耳,将我的目光成功吸引到客厅靠近暖气处。母亲向朋友讨要,叮嘱生养时留一只崽给我。尚小的它在宽大的纸箱里勉强露出眼睛,好奇的眼神,乖巧的模样,我的欣喜早已被它看透。我下蹲,它凑过来细细地闻我头发的味道,手指的味道,鼻子不住地抽动着,我想它喜欢我。它尝试着爬出纸箱,未果,发出轻微的哼哼声向我求助;弯下腰,无需触碰和抚摸,就能感受到它的柔软,皮毛像经过防静电处理般的蓬松。伸出双手,它被我笨拙地抱着,粉嫩嫩的肚皮传来暖和的体温,它并不舒服,尽量努力适应,除了欢脱的尾巴,哪里都不挣扎。捧着这个小家伙,年少时心愿达成的兴奋令我当晚就失眠了。


关于命名,我对随意而不慎重的“梅梅”一称持反对意见,而母亲却说,小狗生在寒冬,给我们的小家带来一抹亮色,希望它好养易活。反抗无济于事。母亲像个小孩,不着调的时候偶尔唤它“儿子”,我则趁着她不在的时候,在姐和妈的角色中不停切换。每个小生灵,都是萌化人心的天使。梅梅像所有京巴犬一样,宽头大眼,娇小喜人。它与别人家同类友伴动物的辨识度不仅在于外表上的纯白无杂色,而且在于内心的感情细腻。梅梅粘人,不管哪里都跟进跟出,好几次返身折回踩到它,虽然发出呜咽的声音,却从不逃开。


季节变换时,我的膝关节会隐隐作痛,便索性把梅梅放在患处。它软绵绵的身体像个随形的暖水袋,不用担心烫伤,以持续不散的热度缓解我的病痛。起初,它形神宁静,后来它抬头迎着我的目光,像个懂事人一样吐舌散热,为了主人,它选择忍耐和服从,好一个有爱的“暖宝宝”。


梅梅爱清洁,有着极好的卫生习惯,洗澡时任由主人摆弄,随后默默等待烘干的安逸模样让我羡慕狗生幸福。它从不抓家具,这一点母亲甚是欣慰。只是它在任何情况之下都保持着旺盛的食欲,不知克制还乐此不彼,苦了母亲一日弯腰多次去清理它的废物。


不曾吃过狗粮的梅梅钟爱各种肉质,甜品迷恋蒸红薯,知道如何剥蛋壳,时不时还搞点贮备,拖运几片菜叶入窝。等到被我们发现,它还略显羞涩,迟疑着把菜叶象征性地往外拖两下,似乎是在澄清自己的不贪婪。晚饭后,厨艺不佳的母亲炖了一锅肉,它像人类守岁似的流连不睡,守着厨房那口飘着诱人肉香的高压锅整整一夜。第二日,它仍旧痴痴等待,见锅盖迟迟没有开启的意思,它失望了。窝在书房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再也不去啃食母亲养的那些个花花草草。一夕之间,突然就不幼稚了,平日里逗它的小把戏,也不回应,只是闲适地在阳光下眯觑着眼睛,不发出任何动静。午饭开动了,我落座,它贴着我,把下巴放在我的脚背上,全程不动弹,给予我轻易且由衷的信任,不吵也不闹。终于,它如愿尝到了肉和骨头,吃罢便立起身子,把两只前脚并在一起不停地作揖,发出欢乐的呼叫。诉求满足后的嬉闹使它全然忘记之前的失落和不开心。


它不会冲陌生人吼叫,困人以尴尬的处境。梅梅更喜欢和人呆在一起,对所有人都无尽友善,对未曾谋过面的人更是热情之至,殷勤地绕来跑去,和家人也是久处不厌。母亲说它没有警觉性,随和到不能够看家护院。对此,我并不反对,不失时机地反问她,家里除了我们仨,哪来值钱之物?面对我偶尔的不服管教,母亲定会提高分贝或教育或斥责,而当我哭诉自己的不快时,“小女儿”即刻上线,向眼神变得凌厉的母亲扑跳,急切的叫声在屋中回荡。梅梅爱好和平,生怕空气凝重、氛围紧张,对我更是偏袒有加,给予我家人般的温暖和爱护。等我回家,盼我开心,伴我成长。它拥有人类一般的细腻情感,分明就是个内心明朗、不会说话的孩子啊。



梅梅可爱的温顺更胜于它的漂亮。在我最好的年纪,它的到来和陪伴,让我如啜饮甘甜。和它对话,抚平了我烦躁的情绪,瞬间换了心情。我们目睹着它的身形变化,也慢慢习惯了它不以别人一厢情愿的情感认知在长大、在变化。


一发现梅梅有不适的时候,心里就有了不祥的预感。夜里听见它在动,知道它又难受了。天快亮的时候做了个无比伤感的梦,但那又不是梦,因为几个小时候后它真真切切地发生了。离别前它没有吃喝,在家里挣扎着走了个来回,认认真真最后一次看厨房、阳台、卫生间,把摆在地上的鞋子仔仔细细嗅了又嗅,像初到家里时一样,努力记住每个人的味道。然后,它站在离我不远处,仰着头,呼吸有些困难,等待救援似地半含泪水看着我,我读到了依赖与不舍。将它抱起,我无法抑制心里的兵荒马乱和夺眶而出的悲伤。失去梅梅像是在肺里扎针,一边呼吸,一边疼痛。它眼里噙着的泪伴随着身体的僵硬慢慢干去,在我怀里突然就没了重量……将它包好,小心翼翼地踽踽前行着,第一次希望通往山上的路没有尽头,也希望过路的风和太阳能长久伴着它。


天空下,恶在滋长,有太多的不美好超出了我们的想象。有人为了勒索将狗摔死,丑陋的人性颠覆了我的世界观,达尔文在《物种起源》中说:“许多人都曾经听说过,在活体解剖的时候,狗一边忍着痛,一边还舔着手术者的手……”,将狗摔死的那个人,只要她的心不是石头做的,那么她生命中余下的时光都将带着悔恨。等待生命降临的感受,可能只有待我儿女出生时才能体会,但是善待每一个生命是我从小便懂得的。二三年级看《狼犬历险记》,入神到背着书包站到观影结束,哭成泪人一样恨透了犯罪分子,至今对“狼牙”“公主”这两只狼犬念念不忘。


读研时,我养过仓鼠,福州的冬季清冷,酷爱跑步不怠惰的它们一改常态,躲在我特供的毛线袜里慵懒地睡觉,睡醒了便咬袜子,在恰当的位置咬出一个大小正好的洞,让它足不出袜就能吃到粮;后来养过一只黑色眼睛的熊猫兔,它因毛色中有一道形似闪电的黑毛而得名;还养过鱼,多是一些好养活且便宜的热带鱼,不多的喂养经验让我在很多略显尴尬的场合有了话题。养过这么多动物后,终于明白对于狗,我是情有独钟的。那些改编自真实故事、反映友伴动物题材的电影,让我潸然泪下。《心动奇迹》《忠犬八公》翻来覆去看了多少遍,恐怕自己也记不清了,只记得我一次次在别人的剧情里留着自己的眼泪,感动于老友的忠心,更有对梅梅的怀念,这是每一个深爱过、养过狗的局中人才有的体会。


成年人的世界真就没有“容易”二字,生活中的磕磕绊绊,工作中的高强度和压力,使我在受挫后选择逃避,暂时让懦弱回归。平静后我随波逐流,隐匿孤绝,继续前行。离开家,我在这个不大不小的城市独自坚强,时常渴望再拥有一只像梅梅一样的友伴狗狗,却因为忙碌而终不能得偿所愿,怕不能慷慨给予它陪伴的时间。


重拾旧时岁月,梅梅并没有寂灭,一切如昨。带着往日的记忆和温暖,赋予我们的时光绚丽的色彩。



读到最后的你,一定与狗狗有着不一样的深情。直接在文末留言,或如上文一样写给我们,我们会陆续整理选登,选中有礼物哦!文章发至邮箱[email protected](记得附上狗狗的定妆照)